春节回家路上,你都带了哪些吃的?泡面“一哥”地位不复存在

原创:鲁海海申博代理登录登入2019-02-01 17:40:02

火车上的漫漫归途总很难熬,从东到西,从北往南,动辄数天的火车旅途中,「吃什么」显得尤为重要。

人在旅途,多有漂泊的自恋情结。两箸菜,顿感人生无着,几杯酒,咽下变成了旅愁。

——陈晓卿《至味在人间》

春节,对于中国人来说,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家庭聚会日。漂泊在外的游子,纷纷踏上回家的旅程,春运火车的鸣笛,奏响了归家的序曲,火车轮加速向前,窗外风景在视野里后退,狭小的车厢里,乡音扰攘,近乡情怯。

「小候鸟」踏上返乡的归程。|图:quanjing.com

中国人的乡愁独具特色,除了内心的柔肠外,还有胃里的思乡之苦,火车上的漫漫归途总很难熬,从东到西,从北往南,动辄数天的火车旅途中,「吃什么」显得尤为重要。

泡面的「江湖霸主」之争

改革开放初期,物质条件相对匮乏,银白色的钢盅饭盒成为一代人的记忆,一盒自带的饭、一瓶水就能满足大多数乘客对「饱腹感」的追求。

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开展,1986年,北京昌平长城食品厂引进了日本的碗装方便面生产线,方便面步入市场。1991年底,台湾某食品集团在天津开设第一条方便面生产线。次年,红烧牛肉面世,红遍祖国大江南北,迅速占领火车市场。

「瓜子花生火腿肠,香烟啤酒矿泉水,让一让啊让一让……」火车上熟悉的叫卖声如时钟一般,告诉乘客饭点已来临。小小售卖车从眼前过后,桌上摆满红黄蓝紫粉的桶装盒,食物在热水的浸泡下静静发酵,等沾满水蒸气的塑料盒一揭,鼻前立刻弥漫各种泡面味道,常坐火车的人可以用鼻子测出泡面的口味。

方便面最好吃的时刻,是在火车上。|图:originoo.com

和泡面同时期成长的90后白雪表示:「小时候没钱,每次捏碎一包五毛钱的泡面,抖入调味包,悄悄往嘴里塞一口,那种幸福的滋味胜过如今的山珍海味。所以特别喜欢坐火车,只有坐火车的时候,父母才会给我买泡面,还是桶装的。」

在火车上吃方便面变成了一种神圣的仪式,搭乘任何一列内地火车,总都能看到一车厢人在埋头吃方便面的壮观场景。香菇炖鸡、酸汤肥牛、泡椒牛肉、剁椒排骨,泡面的品种类型越来越丰富多样,这种替代主食的泡面,成了列车上无可替代的替代品。

在泡面的发展过程中,列车车厢的泡面味互相交织,出现「百家争鸣」、「百花齐放」的嗅觉场景。2006年对于乘务员来说,是转折性的一年,酸菜味的泡面横空出世,凭借酸爽香辣的刺激气味称霸「江湖」,味压全芳,火车车厢内的泡面气味从此一家独大。

一碗泡面,承载着无数人的「春运记忆」。|图:quanjing.com

来自东北的李派派就是泡面粉,即使只坐两个小时的短途火车,也得吃泡面,她表示平时吃泡面没感觉,只有坐火车的时候才好吃,尤其是酸味的泡面。

「如果用一种味道来形容火车,那一定是泡面的味道。如果味道大比拼,夺冠的必然是酸菜味泡面。」昆明铁路局的列车乘务员何俊伦对39深呼吸(ID:shenhuxi39)说,但凡跑火车(除了高铁),整个车厢一定是酸菜的味道。

之后,39深呼吸(ID:shenhuxi39)又问了4个不同地方的乘务员:「火车上的泡面味是哪一种?」。答案出奇地一致——酸菜味泡面。这种刺激口味对于归家的游客来说,可以提神醒脑,对于乘务员来说,是个「噩梦」。

何俊伦说:「我女朋友每次吃酸菜味泡面时,我整个人都不好了。如果你的另一半是乘务员,你想测试她对你的喜爱程度,你可以告诉他/她,你喜欢吃酸菜味泡面,他/她能接受你,那一定是真爱了。」

泡面的故事穿梭在每个乘客的生命之中,闻在鼻里,吃进胃里,留在脑里,成了坐火车的独家记忆。

江山代有美食出,各领风骚有几年?

随着经济的发展,物质条件不断富足,泡面也从火车食品霸主的神坛跌下,各种零食、特色小吃、卤制品、快餐、外卖迅速崛起,使得人们对泡面的喜爱大不如前,泡面市场出现下滑趋势。

儿时喜爱在火车上吃泡面的白雪,成为从昆明开往广州的K366列车上的一名乘务员,她小时候有个愿望,长大后可以天天吃泡面,现在愿望可以实现了,而她却希望不要天天吃泡面。

「虽然泡面的口味一直在推陈出新,但经常吃的话,真的会腻。泡面主要以面粉和油脂为主,营养成分太单一。现在,物质条件变好了,观念也在改变,比较注重身体健康,吃泡面的人在减少。还在列车上坚守吃泡面的人群大概有这两类,一类是恋旧的人群,怀念这种感觉。第二类是为了省钱。」

第一类恋旧人群毕竟占少数,而且随着高铁的发展,出行时间越来越短,很多人在高铁上都不吃东西;第二类人群随着国家统筹城乡发展,不少农民工选择回乡就业,从国家统计局报发布的数据来看,2012年以来,我国农民工总量增速总体回落。

据世界方便面协会统计数据显示,2013年至2016年,我国内地和香港方便面年销量减少约80亿包。对比农民工增速回落曲线与方便面产销量增速曲线可以发现,两者几乎同时在2012年出现明显拐点。

2017年全球方便面销量。|图:世界方便面协会

泡面在列车中的江湖地位岌岌可危,群星璀璨的地域美食开启群雄角逐模式。

「如今,很多人在火车上都会吃『家乡的味道』。现在看特产,就能知道自己到哪了。从这几天来说,云南人喜欢带草莓,南宁上车的大多带皇帝柑,两广人上车会吃螺蛳粉,陕西人吃凉皮,四川重庆人带棒棒鸡……列车里浓缩了一部舌尖上的中国,有时候特别累特别饿时,还要看见四川人在吃自热火锅,真是在偷偷咽口水。」何俊伦如是说。

群星璀璨的列车美食

在我国,东西分三类!

一、可以直接吃的

二、看着好像可以吃的

三、得想点办法才能吃的

在吃方面,中国人的有着「集天地之灵气,吸日月之精华」的独特智慧,总能把简单食材变成富有地区特色的美味,泡面远远不能满足中国人的味蕾,更多精心准备的当地特色小吃成为了主角,在列车上大放异彩。

高铁餐车。|图:quanjing.com

北纬41°45' 东经86° 8',这是位于祖国西北的新疆库尔勒,王平家就在这,等寒假结束,他将要搭乘68小时的长途火车到云南念书。

每次离家前两天,他和同伴就商量各自需带的食物,王平常负责带牛肉、椒麻鸡、烤馕、红枣加核桃仁葡萄干,行李再多,也一定会带足两、三公斤特产。他表示,火车上时间很长,我带南疆特产,同伴带北疆特产,南北疆的食物合起来吃才快乐,有时候也会分给一些聊得来的陌生人吃,让他们尝尝新疆美食。

「会不会担心不够吃?」

王平则说:「不担心,新疆火车上的美食可多了,大盘鸡、抓饭、拌面、葡萄干、杏仁……都很好吃。」

同被北纬41°穿过的东北,李派派要从这乘火车到北京上班,对于乘车经验丰富的李派派来说,还没出发,就知道一定能在列车上看到这样的景象——左手干豆腐卷大葱、右手黄瓜。

在东北,黄瓜是干豆腐卷葱的最佳CP,把干豆腐平铺在手中,加上两段不大不粗的葱白,抹上香其酱后一卷,这种东北特色小吃就制作完毕,咬下的第一口又冲又辣,再搭配上口感清爽的黄瓜,咀嚼几秒后,甘甜的味道就在口中释放而出。

这些小吃,让漂泊在外的东北人找到家的归属感,天气的寒冷,身体的疲惫,瞬间烟消云散,人间太值得。

列车一路向南,齐鲁大地上,也有着与东北相同的卷葱吃法,但这里的人喜食煎饼。

山东临沂的王云杰由于工作原因,每年春节只能在家待4天,临近春节,她的妈妈一如既往地忙着烙煎饼,炒酱,让她在回青岛的路上吃。

山东煎饼。|图:originoo.com

「以前上大学时没钱,坐火车得30多个小时,我妈就给我烙饼带着,每次别人在火车上吃泡面、吃盒饭的时候,我就拿出我的煎饼,感觉特别拉风。现在的工作距家不远,月薪也很高,想吃什么都可以买到,但我还是会坚守带煎饼的习惯,一个是因为妈妈的爱买不到,另一个则是妈妈年纪大了,要让她有被需要的感觉。」王云杰说。

如果不去剖析故事,谁能知道简单的食物背后满藏情感。这些「情感食物」固然美好,但携带的时候存在局限性,只能带易携带食物,液体会撒、烫的会冷、冷的会热……好多喜欢的美食得舍弃,而家乡美食这么多,怎么办?无需遗憾,特色美食已经占领了全国各地的列车餐吧,列车变身美食的移动城堡。

广西的「刘三姐」号文化列车结合沿线地域饮食文化,供应漓江啤酒鱼,推出桂式水煮牛肉和南宁柠檬鸭等广西特色菜,让旅客体会到舌尖上的壮乡美味。

啤酒鱼。|图:quanjing.com

在河南6905次列车上,则可吃到正宗的羊肉烩面,三鲜烩面,老式烩面等,还可观看餐车师傅表演拉烩面。

太原客运段的各高铁动车组列车上,平遥牛肉、太谷饼这些享誉三晋大地的山西名优土特产品入驻高铁餐吧。

济南局结合鲁菜烹调手法和山东沿海盛产海鲜的特色,推出了海珍品营养套餐,鲜虾营养特色套餐,子肉、剁椒鱼、多彩水饺、海带粉等美味菜肴也纷纷入驻火车。

成都的Z49次列车上,可以吃到咸烧白、鱼香肉丝、麻婆豆腐、回锅肉等最具四川特色的菜品。

昆明局推出酸辣可口的酸菜鱼、火腿煎蛋、香辣干煸洋芋丝等当地美食,还可在「丽江号」民族文化品牌列车中,吃到铁板烧、丽江粑粑、大理乳扇等滇西名小吃。

家住云南,却在东北念书的何志迪说:「从东北回来时,早餐是充满北方特色的粥和稀饭。从云南出发,早餐则可吃到云南特有的过桥米线,小锅米线。如果不想吃列车上的食物,还可以提前订餐,吃沿路的特色美食,坐火车也变成一件有趣的事了。」

2017年7月,高铁外卖在全国27个高铁车站上线运行,实现对乘客订餐的精准投放,旅途中的人们也可以享受外卖服务。

西安站:肉夹馍、米皮

郑州站:烩面、胡辣汤

杭州站:大肉粽、豆沙粽

南京站:鸭血粉丝、桂花鸡、盐水鸭

济南站:烧饼、酱牛肉、北水羊头肉

乌鲁木齐站:炒米粉、手抓饭、馕包肉、大盘鸡

……

各地的饮食文化都在小小的车厢中传播,脚不出站可以尝遍全国美食,订餐方式的新变化,同样是时代潮流的印证。

茶与酒之歌
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这与生活地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,不仅在吃上具有地域特色,在喝方面也各有不同。

新疆人常说:「宁可一日无食,不可一日无茶」,这里所说的茶是指奶茶,和内地奶茶不同,新疆奶茶口味偏咸,有些哈萨克族还会在奶茶里还放一些白胡椒面,奶茶略带一些辣昧。

王平每次坐火车上都要带上新疆特有的奶茶粉,古代的新疆人喝奶茶为了驱逐寒冷,现在喝奶茶为了驱逐内心的孤独。

风雪一路向南,到达昆明时,这里是春暖花开。

对于云南人来说,驱逐寒冷的咸味奶茶是遥远味道,清新淡雅的茶才是历史的味道,茶马古道的从这里经过,茶叶从此植根在味觉之中。

在云南的列车中,可以看到很多年长的当地人带着超大茶水杯,里面泡上家乡绿茶,一天喝一杯,这也就是当天的饮水量。

文化在时间的长流里交融变化,除了喝茶,更多云南的年轻人在列车里喝起酒来,2014年,丽江号民族文化品牌列车推车特色酒吧车,火车上不仅有专业的乐队在现场演奏,调酒师现场调制鸡尾酒,还尝到云南当地的雕梅酒、大理自产的风花雪月啤酒,旺季时,全国各地的旅游聚集在列车的酒吧间畅饮,酒吧车的歌声可以嗨一整夜。

云南列车的酒文化是「新元素」,可在东北的列车上,酒文化却是流传已久。

知乎上的提问。|网络截图

东北人坐火车,定少不了红肠和酒,这种情景在绿皮车盛行的年代更是常见。哈尔滨的冬天极冷,两口酒下肚能驱逐寒冷,久而久之,这种习惯也流传了下来。

无独有偶,列车上的酒文化不仅在东北盛行,山东也普遍,山东人喜爱喝酒到什么程度?一人坐火车也可独饮,无需玩伴,无需唠嗑,酒杯在手,天下我有。

在去年七月的青岛国际啤酒节期间,山东高铁在由青岛始发,终到厦门、北京、上海、广州等主要高铁列车上提供「青啤」畅饮服务。列车上的青岛纯生鲜啤酒均为酒厂直供,且冰镇的新鲜啤酒出厂不超过20小时。

无论茶水还是酒品,都是折射在小小列车中的当地特色,不同列车上饮食的习惯,只是恰好表达出了美食中所蕴含的人们感情的寄托。

经济发展、科技进步,让列车的饮食从自带盒饭到泡面再到外卖,变的是对生活的追求,不变的是对故乡味道的坚守,故乡食物就像一个味觉定位系统,一头锁定了千里之外的异地,一头则永远牵绊着记忆深处的故乡。


春运已经开始了,快来留言区聊聊,你坐火车吃什么?

(应受访者要求,本文除专家姓名外均为化名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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